一个喧嚣

连接真实,连接过去

读《娜塔莎之舞》

2022-11-18


「娜塔莎之舞」这个名字,来自托尔斯泰小说《战争与和平》中一个唯美片段。

“来,小侄女!”大叔向娜塔莎挥了挥那只离开琴弦的手。

娜塔莎扔掉身上的披肩,快步走到大叔跟前,双手叉腰,动了动肩膀,站住了。

这个受过法籍家庭女教师教育的伯爵小姐是何时何地、又是如何从她呼吸的俄罗斯空气中汲取了这种精神的?并且从其中得到了早已被披肩舞(pas de châle)挤掉的舞姿?而这正是大叔所期待于她的那种学不来教不会的俄罗斯的精神和舞姿。她刚一站稳,微微含笑,那神态庄严、高傲、狡黠、欢乐,顷刻之间,尼古拉和所有在场的人最初那阵担心——担心她做的不像那么一回事——就全部消失了,并且他们在欣赏她了。

她做得正像那么回事,并且是地地道道,简直丝毫不爽,阿尼西娅·费奥多罗夫娜立刻递给她一条为了做得更好的不可或缺的手帕。她透过笑声流出了眼泪:这个陌生的有教养的伯爵小姐,身材纤细,举止文雅,满身绫罗绸缎,竟能体会到阿尼西娅的内心世界,以及阿尼西娅的父亲、婶婶、大娘,每一个俄罗斯人的内心世界。

这样的情景揭示出始终存在于俄罗斯人身上的撕裂感:我来自何方,我属于什么样的民族和文明。恰达耶夫在《哲学书简》中感叹:“我们不属于西方,也不属于东方。我们既无西方的传统,也无东方的传统。我们似乎置身于时间之外……”

当彼得大帝在涅瓦河边用割下的泥炭摆成十字形,并说出这里应该建立一座城的时候,代笔着西方文化的圣彼得堡在沼泽地上凭空而起。而在远离欧洲的东方,那里是广袤的原野,贫苦的农民和东方式的文化习俗。“本土”俄罗斯是民族化的模式,集体主义、社会公正、平等主义、反私有制观念在这里发挥着支配作用。“文明”俄罗斯是欧化的模式,是彼得大帝苦心打造的理想国,主要存在于贵族阶层和上流社会,它的文化形象是庄园、沙龙、舞会、鼻烟、意大利歌剧。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自18世纪以来,每一个俄罗斯人都面临着“文化认同”和“身份认同”的难题,他们不得不思考,他们来自哪里。

书里依照历史进程,描绘了自从18世纪以来,俄罗斯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化倾向,艺术风尚以及社会思潮。我原本以为这是一本关于俄罗斯历史,政治和社会方面的书,但根据前文的介绍可以知道。这本书将大量笔墨集中于上层阶级和文学艺术界,我原本期待的社会政治内容则是和艺术部分杂糅在一起,这样的内容对于我来说不太感冒也着实困难。

书的每一部分基本都以一名作家或者诗人为中心,在他(她)的身上延伸出彼时的文化潮流。和其他的史书不同,这本书使用了大量的文学化语言,这既是缺点亦是优点,确实,读者对于作者奥兰多的评价褒贬不一。而对于我,这是我不喜欢的写作风格。

这是一本很严肃的书,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读完。而这次的阅读经历也让我知道我的阅读偏好是什么样的。